说完这句,便叫毛竹领着两个丫鬟把还在发愣的周兰扶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相继出了房门。
人一出去,杏儿就忍不住道:“夫人,你……”
缇萦轻轻挥手,制止她说话,苦笑着:“和她们斗,我是不怕的,也有法子。若是不理周兰死活,那简单得很,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便帮上一帮吧!”
杏儿倒也不意外,低声道:“您从小就心软,见不得别人生在火海。”
“她若选择一个人离开,也是情理之中,出了长安城便与我们再无关系,这种缺心少肺的人是死是活都是天意,回头大伯母问起来,一句不知道也就过去了。”
缇萦缓缓坐下,动作迟钝地挪动身子,脸上有一份深深地疲倦:“若是这般倒省心了,可她偏是个好的,我不忍心她一生如提偶,跟个活死人一样!”
杏儿心底善良,也忍不住叹气道:“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都是刘氏做的孽。”
“话说滴水之恩可活命,举手之劳同再造,就当为我腹中的孩儿积德吧。”
缇萦慢慢抚着隆起的肚皮,脸上满是慈爱。周兰日后就住在百川院,女大十八变,等她身体完全康健了,心中充满对生的渴望时,她会焕然一新的。
怔怔出神片刻,缇萦回过神,肃色对杏儿道:“吩咐下去,周兰的事谁也不许议论半句,今晚给她换上丫鬟衣裳,明日跟着灵儿和祺儿一起出去,送出府后,依旧当她在一般。细处怎么办,咱们再小心商量。要紧的是,谁敢乱说,严惩不贷!”
杏儿认真应了。
浮云居外,有几个小丫头依着林木花石往里窥探,直到天色渐暗,一个丫头快跑而去,不一会儿到了平湖居,快步进屋,在胡嬷嬷耳边一阵嘀咕,然后胡嬷嬷领着她进去禀告。
“如何?”范氏最是着急,从座位上立刻弹起来,目光锐利。
那小丫头低声道:“那会谁都不能进出,连灵儿姑娘进院子都等了很久,吃晚饭的时候,三夫人还将姑娘大骂了一顿,说是灵儿姑娘多管闲事,如今周兰甩都甩不掉了,灵儿姑娘是跑着出院的。再后来,那周姑娘也闹了起来,不过,还是叫董嬷嬷搜出了把匕首,如今关着呢,专人看守。”
窦氏听了很是得意,“看来上当了!”
范氏绽出一抹瘆人得笑:“不单非得匕首不可,撞了柱子,吞了石头,哪个不可?”
胡嬷嬷叫小丫头出去,回来后,正听见窦氏和范氏说话,“倒该谢谢陈氏那个贱人,若非她一阵撒野,把人气狠了,我那大嫂一辈子都是用鼻孔看人,怎么能不出这口恶气!”
“母亲这些日子也累了,如今可宽心几日了。”范氏一边笑着,一边替窦氏倒了杯茶。
“好了,这几日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窦氏一挥手,范氏福了福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