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便是缇萦说的都是真的,韩悦宁也否掉了,正想说“一派胡言”,却又被缇萦打断,只听她玩笑道:“你要小心哟,人在做天在看,夜路走多了当心绊倒。”
韩悦宁一咬唇,竟真说不出什么了。一旁的范氏听得瞠目,有心帮忙,却不知从哪插嘴。
“这也没什么。”缇萦忍着肚子下坠的酸痛感,半调侃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再平常不过。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父母,他们都是为了你着想,可谁能想到,他父亲竟会是绛侯呢!还成了绛侯最得意的儿子!”
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的瞥了窦氏和范氏一眼,直把人气个仰倒。
韩悦宁不再说话,收敛了深情模样,只沉着眼色,死盯着缇萦。
“这人算不如天算,你与他终究是错过了。”缇萦不惧她的目光,越生气越好,只径自道:“你以为他为何会娶你?你以为他真的对你还有余情吗?”
“你!”韩悦宁再也坐不住了,喉咙蹿出满含怒气委屈的一声。
“你可知这是为什么?”缇萦抢道。
韩悦宁一双怒目只瞪着缇萦,像极了马上就要失控的野兽,蓄势待发要扑上去。
“我来告诉你。”缇萦也不再笑了,神色认真,“你最大的错处,就是没明白,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
“周正他从小没有父亲,被人羞辱咒骂,他骨子里最恨的就是狗眼看人低,旁人也就罢了,他将真心交付与你,你竟也如旁人一样,叫他如何面对。后来,他有了父亲,就千方百计地想证明给父亲看,明明从小吃尽苦头,可偏偏他最争气,他娶你,就是为了给公爹一个交代,为了拿到侯府的爵位,便是与你通房,也是有人用的下作手段!”缇萦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如针扎。
韩悦宁粗粗喘着气。她想往高处走,有什么错,女子能改命的机会只有一次,她怎能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成婚!可老天居然跟她开了这么大个玩笑,她如何不恨,齿缝里却迸不出一句话。
“从始至终,你只念着你自己。”缇萦刻意露出鄙夷神色,“你以为你除掉我,就能得到周正的心吗?”
韩悦宁双眼赤红,指甲已将皮肤抠出了血,满眼恨意的瞪着缇萦。
“自然了,”缇萦最后补充,语气再度温柔,甚至透着一股怜悯,“你还是得不到周正的心,还会有第二个淳于缇萦,第三个淳于缇萦……”
这句话成了压垮韩悦宁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一瞬,她袖子的匕首蹿了出来,嘴里低声喃喃着:“我要杀了她……”兰嬷嬷却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前面。
缇萦转头看着范氏,凉凉道:“这天下就没有平白无故掉银子的事,除掉我之后呢。怕是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黄泉路上碰面。”
窦氏反应平平,听不出里面的意思,范氏却是旁观的异常震动,嘴唇动了几动,没有说话。
缇萦再次看向韩悦宁,见她已渐渐恢复平常,道:“你若真有心,就应万事以周正为先,莫叫他因为你我处处为难。算着时间,他也快回来了,若是他看见你我拼个你死我活,叫旁人得了益,他这十年的努力还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