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仪盛家。
这些在灵帝入宫前就嫁给他的妃嫔,全都是世家的投资。
正是因为押对了宝,她们才能成为如今的高位妃嫔。
在灵帝的后宫之中,只有曾经的淑妃、现在的莫班主,是因为别的原因进的宫。
阮家进场晚了,成了第二批。所以阮婕妤混到这个位份,就很难往上爬了。
现在,灵帝要过河拆桥,要把世家都弄死?
开什么玩笑?
阮婕妤根本不信。
却不知道,柳玉楼还是说保守了。
柳玉楼没说的是,来自两个时代后的她明确知道,灵帝不止真的做了,还做成功了。
贵妃温家、德妃汤家,包括阮婕妤背后的阮家、白家,都没了。
皇后于家、容昭仪的盛家,也都降了级。
灵帝年间“余(于)生(盛)稍(邵)温,白汤一(伊)软(阮)”八大世家。
在五十年后,变成了如今皇城的“落(骆)拓(拓跋)一(伊)生(盛),少(邵)年烟(晏)雨(于)”。
当然,柳玉楼肯定不会告诉阮婕妤“娘娘,你已经死了,你的家人也全死了,全是被你男人弄死的。现在你们什么都没了,你们已经成了一个诡异的临终回忆,而我是来自几十年后的攻略者”。
阮婕妤自然按照生前那样摇头:“陛下英明神武,但,此事不可能。”
柳玉楼躬身:“娘娘爱画,请以画寓。”
“绘画这种事情,常常是灵动大于死板,浑然天成大于精雕细琢。”
“就像是画一幅人物肖像图,人物头发的走势,大部分时候不是自然下垂,而是按线条的绘制自然转弯。这样画出来的灵动的甩线,自然不是那种照着尺子描的线条能比的。”
阮婕妤先前的画技正是吃了这个亏,果然,改了画技之后,吸引来了灵帝的赞赏。
她自然是赞同这点:“嗯。”
柳玉楼:“所以在绘画的时候,胸有成竹。胸中的竹,往往只是一个大概的草稿,真的画的时候,笔尖已经不是主要控制者,控制者成了图中的其他景物。”
“当一幅图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是它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刻意设计它出现在这里。”
“笔无法控制竹子的走向,不能确定这一笔下去,它是斜还是直,自然也就不能在绘制前想出,它背后放的应该是月亮还是飞鹤。”
“所以,常常就会出现出以下的景象:”
“绘制出来的画,和画家本身的想法大不相同,这些画中的景物自成一体,取代了绘制者原先的想法。”
阮婕妤不知不觉听得入神,点头。
柳玉楼:“现在陛下和世家的关系,正是笔和画中景物的关系。”
“陛下的很多行动已经不是靠着他自主了,而是靠着世家们相互牵制,来引导陛下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操控得好,他们甚至可以耗尽笔尖上的墨,也就是先帝的遭遇。”
“所以常常会有一种错觉,就是陛下不敢得罪世家,世家可以操纵陛下。”
在叙述上面内容的时候,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柳玉楼都是用“一手指天”代表“陛下”,“一手指地”代表“世家”。
好一个诡异世界的关键词屏蔽啊。
小太监如意手舞足蹈的,呈现出的画面很滑稽。但阮婕妤却是越听越惊骇!
好生动的比喻,好可怕的事实!
柳玉楼结束了手舞足蹈,方道:“可是他们都错了,娘娘。”
“他们忘记了,虽然在画中,景物可以牵动笔。但笔是可以到画外的。”
“绘制的权力,从来都在画家手里。”
“他可以撕了这张画。”
阮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