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心不在焉地安慰一番,各自思考着那诡异说的“心怀鬼胎”是什么意思。周捡剩偷看陶朱的刀,陶朱看刘不听的手,刘不听偷看周捡剩的煤油灯。
刀锋转动,手指甲敲击,煤油灯燃烧。
火焰声,转刀声,敲击声。
一炷香油尽。
这下,距离最后的[决定期],只剩下最后一炷香。
周捡剩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惧,突然揪住陶朱衣领:\"别他大爷的甩你那刀了!\"
陶朱差点摔倒。周捡剩反应过来,立刻松开对她的抓握,讪讪道:“对不起二妹,我一时冲动。”
一向最冲动的陶朱,居然没有回应他。
焦躁蔓延,又是片刻沉默后,刘不听扯了扯嘴角:“哥,姐,现在互相猜忌没有益处。这诡异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然后看我们的笑话,小弟建议不管咱们今日怎么着,谁害的谁,出去之后都放下恩怨,出去还是兄弟。”
“等咱们出去之后,不管活下来的是谁,都要奉养彼此的长辈。”
陶朱立刻附和。
要说其中有谁最想活下去,那非她无疑。刘不听的大哥年富力强,可老杀猪匠夫妻却已经年老,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如果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出了事,陶朱不敢想他们会发生什么。在此之前,她追随周周捡剩,更多的是为了那种反抗的快活,直到现在,乱世的残酷向她掀开了一角。
杀猪太女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要被杀掉的猪,她怕了。
只有父母双亡的周捡剩没有要奉养的人,答应这个条件,他最亏。但他当然也不能在这时候翻脸,万一那诡异又搞出一个静默时间,得罪这二人,他岂不是要身首分离?所以他也点头认同。
周捡剩不断摇晃着“仙器”,期望柳玉楼能回应自己。而柳玉楼就隔着火焰默默看他,看他在“绝路”的情况下能不能自己支棱起来。虽然她觉得希望渺茫。
周捡剩胡乱猜测,终于有了一点到点子上:\"规则说‘乱动者死’。若规律地动,算不算‘乱动'?\"
可陶朱说“过年杀年猪的时候,猪怎么做都是罪”。周捡剩立刻不再想了,而是继续摸着[投桃],看着“仙器”,祈祷柳玉楼把他捞出去。
他们倒是忍着猜忌安慰了一番,可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真诚。又一次暗中试探后,陶朱把刀一摔:“不能这么下去了!”
她看向周捡剩:“遗言!”
给周捡剩吓一跳,差点以为她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陶朱看到他那怂样,眼里的最后一丝情愫终于随着眼泪褪去。她不屑地笑了一声,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曾经看上这个男人,他明明只是一个怂包,一个顺潮者:\"我是说,反正不知道自己的生死,不如先留下遗言。老娘先说。”
“我有一个哥哥,叫陶猪肉。那年去乡下收猪肉,没注意到那猪斜着眼看人,是要吃人的眼光。趁他不备,把他拖进猪栏活吃了。”
“我爹哭的差点拿不动刀,说我那个哥在八岁时就能把猪的每条纹路都背出来,不用看着猪,就能把猪的骨头和肉分开。”
“我娘说哭什么,再生一个就是了。生下的这个,也就是我。可是我直到十二岁都没能记住猪的筋骨和脉络。他们说算了,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但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瞧!”
“爹总说女娃就该绣花,老娘偏要用这杀猪刀砍出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