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疑惑地看着手下爱将:
“怎么了?说吧。”
“歼灭李靖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为何我军不攻略河北,而要掉头向南呢?”李世绩直白地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而李世民的回答也很直白:
“朕不是说了吗?李明的部队马上就要从中原方向过来了。
“从中原往山西,他必然取道大河,那么蒲州便是必经之路。你得要好好防守啊。”
一句话让李世绩槽点满满:
“中原只是防守空虚,被对方趁虚而入而已,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凭空又变出来一支足以和我军匹敌的军队吧?
“只派一支偏师去守着蒲州城,恐怕也行吧?
“况且,假设对方真有这么一支大军,那他们完全可以去攻打洛阳和长安啊,可是那个方向并没有传来急报。
“陛下为何坚持认为,他们会跳过东西两京,而先攻打山西呢?”
这很不合逻辑啊!
但是李世民却固执己见:
“你不了解李明。临时占领几座城池,有什么意义?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他不会做的。
“他一定事先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决不可掉以轻心。”
再怎么做好准备,难道李明是魔法师,能撒豆成兵,凭空刷出士兵来么……李世绩摁住心里的槽点。
“那长安岂不是更……”
“长安算什么,怎么入得了他的眼?李明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朕!”
李世民不耐烦地打断道。
陛下您疑似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李靖心里正吐着槽,传令来报。
“陛下,长安的密信。”
“密信?”
两人愣了愣。
李世民伸手接过,读了一段便立刻红温,气得将信一丢。
“蠢货!”
“陛下,这是发生了什么……”
“大唐皇帝和皇储离开长安,来山西‘北狩’了!”
“哦哦……”
李世绩心说做得好哇,老李家原来还是有正常人的。
“那两个蠢货怎么这时候来山西添乱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这里即将成为朕和李明的主战场吗!”李世民恨铁不成钢道。
李明知道这里会成为主战场吗……李世绩默默地在心里回怼。
李世民自然不知道手下在心里是怎么编排他的,焦急地下令:
“你勿再耽搁了,速速南下前往蒲州,巩固城防,顺便把那两个蠢货劝回去!”
“可是陛下……”
“按朕说的做!就算国灭了也是朕的责任!”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李世绩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熨平抽搐的眼皮,恭顺地说一句:
“遵令。”
…………
虽然心中有一万个槽点,但是李世绩对陛下的命令可不敢怠慢。
他率队星夜兼程,比预定提前两日抵达了蒲州城。
当大军开到时,蒲州刺史吓了一跳。
“大总管怎么来了?难道,北方的贼寇……”
“无事,北方的战事一切顺利,敌军被驱逐进了太行山。”李世绩答道。
“天佑大唐……”刺史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疑惑地问:
“那总管为何南下……”
不是应该乘胜追击吗?
唉……李世绩无声吐了口浊气,公事公办地回答:
“根据情报,敌军增援将从大河进入汾河,朔流而上,与李靖部夹击我军。
“所以,陛下遣在下前来巩固城防与河防。”
啊?李明要打蒲州?
刺史也是满脑子问号。
但上头这么做一定有其道理。
一文一武两位顶级打工人不敢怠慢,虽然不理解圣意,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李世民陛下的命令。
勤勤恳恳地巩固蒲州及周边的防御,修补防线上的各个漏洞。
但是陛下的一条政令,让两位老哥犯了难。
“铁索横江,封锁汾河……大总管,您看这……”
刺史十分为难。
“有什么问题吗?”李世绩问。
刺史叹气道:
“您也知道,蒲州是汾河汇入大河的地方,乃是交通枢纽,往来客商极多。
“铁索这么一横,是否能挡住贼寇不好说,但我们自己的商船是肯定会被阻挡的。
“更何况……”
“更何况汾河河运,也是我军后勤的重要通道之一。”李世绩替他把下半句也给补上。
后勤已经很困难了,还要把自家的后勤线路也给切断。
这恐怕就是陛下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所出的昏招吧。
“那,我们……怎么办呀?”刺史试探着问道。
他可能得抗旨,但是让他抗旨不大可能。
李世绩自然知道这老油条的心思,道:
“陛下其实也没有说得很明确,只是举例时,随口提到了铁索……”
“大总管没记错吗?确定陛下是这么说的?”刺史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李世绩。
李世绩眉头一挑,摇头:
“或许是我记错了吧。”
两个打工仔一拍即合,愉快地忽略了这个命令,放任河道上船来船往,穿梭如常。
…………
在做完一切准备后,蒲州的众人便像程咬金老哥那样,开始了望穿秋水的等待。
只是相比起高度不确定的李明,更有可能造访蒲州的,是从长安“北狩”出逃而来的李承乾、李治二位。
对于面见润出长安的那两位上司,李世绩不是很期待。
“劝皇帝和皇储回长安……他们能听我的话么?万一出了什么事,这责任我如何担当得起?
“可是这是太上皇亲口交代的大事,不可能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李世绩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夹心饼干,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在左右为难之际,很快宦官来报:
“皇帝陛下圣驾将要经过蒲州,请做好候驾接驾的准备。”
陛下这么快就来了?
李世绩立刻登上城楼,望向河面。
在黄河与汾河交汇的地方,确实有一支船队,正在向这里缓缓驶来。
船队所到之处,其他船只纷纷避让,不敢造次。
那应该就是陛下所乘的龙船了。
“嘶……龙船后面跟着的是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