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在劝杜夫人的丫头顿时安静下来,就连杜夫人也止了哭。
杜夫人终是难过得落下泪来,“你从小到大,母亲在你身上过多少心血,操过多少心……只要是你想要的,母亲哪回不是想尽办法叫你如愿……如今你竟说出这样的话……你是要拿刀子剜你母亲的心么!”说罢禁不住俯在桌上哭了起来。
杜夫人终是不能自持,抱住杜容芷失声痛哭……
她伸手推开青荷,径自往前走。
“少夫人得了癔症……”青荷泪流满面,“自打上个月姑太太来探望少夫人,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少夫人就开始发作了……”她哭道,“还有表舅太太的事……夫人,您真的冤枉少夫人了……她绝不是外面说的那样……她这是生病了啊!”
青荷走上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夫人,求您千万别生少夫人的气,她不是故意忤逆您的……”青荷趴在地上痛哭出声,“她……她自己也没有办法啊!”
她走到妆台前,面无表情地打开一格格抽屉……
“是。”杜夫人心里一喜,忙点头道,“阿芷,你乖……听母亲的,把剪刀放下……母亲不会害你……”
看着坐在一堆碎纸之间,低着头正剪得专心致志的女儿,杜夫人像被一记拳头重重地击在胸口上,她不等青荷把话说完,含着泪扑到杜容芷跟前,“阿芷,不要剪了!不要再剪了阿芷!”
杜容芷呆呆地站着,不说话,也不看她。
杜夫人见杜容芷坐在小杌子上,好像外界的声音全然不觉,只沉浸在“咔嚓”“咔嚓”的剪纸声中,心里忽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她当即变了脸色,指着青荷惊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阿芷到底怎么了”
杜容芷终于抬起头,她眼睛里有两团火,猛地伸出手,勃然大怒道,“还我!”
杜容芷置若罔闻,一边剪,嘴里还一边小声地嘟囔,可是说了什么,谁也听不清楚。
杜夫人只觉得心疼得都要碎了,哪里还听得进人劝,俯下身用力从杜容芷手里夺过纸丢在地上,流着泪道,“阿芷,好孩子……别剪了……听母亲的话,别剪了!”
杜夫人怔怔看着她,一时连话都说不出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杜容芷,“她,她……”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放进杜容芷手里,语气如哄孩子一般,柔声细语道,“少夫人……别怕,没事的,没事的……啊……”
青荷掉下泪来,忙转身跑到外间,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沓厚厚的纸。
宋子循刚一回府,立刻就下人禀报杜夫人来探望杜容芷的消息。
他连衣裳都没换就赶回了枫清院。
院子里到处都静悄悄的,连洒扫的丫头都不知去了哪里。
宋子循心中不安更甚,忙撩开袍子大步流星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