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听说我与布莱克先生的谈话,关于他那些‘宏伟蓝图’。”
“嗯。”莱姆斯攥住膝头袍子的褶皱,嗅到空气中翻涌的薄荷香囊突然变得刺鼻。
昨夜掠夺者们挤在詹姆·波特床幔里的情形历历在目,彼得颤抖的双手正把《预言家日报》关于狼人袭击的报道揉成纸团。
“想必你能猜透布莱克的打算。”
“呃......或许......”
他根本无需揣测。
小天狼星把黑檀木魔杖转得像风车时宣布要“给神秘人找点乐子”,詹姆·波特的眼镜片上还粘着刚拟好的恶咒清单,而自己袖袋里正揣着他们熬制三周的复方汤剂。
月光透过窗棂将四个交叠的影子投在活点地图上,墨迹未干的“月亮脸、尖头叉子、大脚板、虫尾巴”正在羊皮纸上诡秘闪烁。
詹姆·波特向来是这个小团体的灵魂——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初次相遇起,他与生俱来的正义感、从容气度与领袖魅力就奠定了这份地位。
但在莱姆斯眼中,此刻的挚友仿佛镀上了新的光辉,当詹姆·波特宣布要加入邓布利多阵营对抗伏地魔时,活点地图上跃动的墨迹都仿佛化作骑士宣言。
既然詹姆·波特认定这是正确的道路,其余三人便不再犹疑。
小天狼星谈起剿灭“那帮杂碎”时,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偏执。
对这位离家出走的少爷而言,这场战争更像是向祖传挂毯上那些食死徒先祖掷出的索命咒。
彼得难得没有列举二十条潜在危险,反而把《预言家日报》上阿米莉亚·博恩斯的遇难报道折成纸鹤,指尖魔咒流转间纸鹤竟喷出愤怒的火花。
至于莱姆斯自己?
他摩挲着袖中活点地图的边角苦笑。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扭曲的狼影,这具被格雷伯克诅咒的身躯早已失去选择权。
三个室友是他五年来唯一的光,即便毕业也斩不断这宿命的羁绊。
更何况,唯有留在邓布利多的凤凰社,才可能接近那个让他每逢月圆就撕碎校袍的恶魔——这个隐秘的复仇念头,他连掠夺者们都未曾透露。
“所以你们就计划毕业后集体加入凤凰社?”麦格教授突然发问,惊得莱姆斯差点碰翻墨水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将四人昨夜密谋的片段呢喃出声,墙上格兰芬多宝剑的宝石仿佛在晨光中冷笑。
麦格教授摘下半月形眼镜的动作像是被抽走了脊椎,当她用掌心覆盖住整张脸时,莱姆斯惊觉那些总是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发髻竟散落了几缕银丝。
沉重的叹息声在橡木书柜间回荡,莱姆斯胃部突然泛起灼痛——五年来第一次,他在院长面前尝到了令符咒论文不及格还要苦涩的愧疚。
“卢平先生。”她的声音从指缝渗出,带着苏格兰高地雾霭般的潮湿。
“今天下午我还要约谈波特和佩迪鲁。莫非每个格兰芬多五年级生的人生规划都只剩下这场该死的战争?”
少年盯着地板上蜿蜒的夕阳光斑,变形蜥蜴皮靴尖正无意识地碾着石子裂缝。他不会改变主意,就像打人柳不会停止抽打接近树洞的活物。
“等战争结束......总有机会考虑其他。”这话语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麦格教授突然放下双手,翡翠色巫师袍袖在暮色中划过凌厉的弧度。重新架上的眼镜后,那双总能让捣蛋鬼们瞬间僵硬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布满血丝——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让莱姆斯喉咙发紧的、陌生的脆弱。
“我当教授不是为了这个。”她摩挲着魔杖上早已包浆的纹路,声音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都识趣地闭上了眼睛,就连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也没敢发出嘲讽的嗤笑。
莱姆斯把舌尖抵住上颚防止颤抖。
他知道此刻该说些安抚的话,但袍子内袋里活点地图的边角正发烫——四个墨点正在城堡某处移动,詹姆·波特的扫帚尖或许正划过黑湖水面,而彼得大概又在往口袋里塞偷藏的乳脂软糖。
“我觉得彼得毕业后想去魔法部谋个差事。”他试探着说。
“至少算个职业规划。”麦格教授抿着嘴勉强笑了笑,魔杖轻点重新整理着羊皮纸文件。
“现在,卢平先生,我们来谈谈你的s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