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霄辰听觉敏感准确,听清许君君话后,轻轻点头:
“嗯,回来了。”
坐到许君君身旁,君霄辰望着她憔悴眉眼,难掩心疼:
“不开心?”
许君君只有特别难受的时候才会喝酒,君霄辰明白这一点,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几日他应付前朝后宫身上担子重,她亦然。
许君君满脸绯色,眼前人影总在晃,她拧着眉根本没听见君霄辰在说什么。
但眼前人是整个天启,她唯一信任的人,酒劲儿上涌,许君君拉着君霄辰诉说无力:
“君霄辰,怎么办?
我救不了小皇帝。
我还是不够厉害,早知道有今天,当初爷爷他们让我背家族里医书,我就不偷懒了。
爷爷当时骂我,学艺不精会害死人,我还顶嘴。
爷爷说的没错,我当初要是再努力点,把家族书房那一屋子医书都背完,说不定现在就能救小皇帝了。
君霄辰,我好难受。
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小皇帝死。”
许君君陷入自责旋涡,清醒时不敢吐露的话,在醉酒后说了个干净。
君霄辰起初还认真听着,听到后面盯着许君君的目光晦暗又深沉。
等许君君说完,君霄辰靠近她,猜测着什么,引诱她倾诉更多:
“君儿,你说的爷爷是祖父吗?
他医术很好?”
青竹酒是天启贡酒,酒劲儿绵长,许君君喝太多双眼发花,君霄辰低沉嗓音落在耳畔似隔着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她只听见了爷爷跟祖父几个字,糊里糊涂点头:
“嗯,爷爷就是我爸的爸爸,就是我祖父。
爷爷对我很好,爸爸跟妈在忙的时候,都是爷爷照顾我。
他教我认穴位,还让我在他身上下针,爷爷最疼我了。
爷爷说过,我是他最出色的学生,他以我为傲,可是,可是我辜负了爷爷对我的厚望……”
君霄辰没错过许君君任何一句,眸色转深,脸上不显,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大圣许家资料他早查了个通透,君儿祖父根本不懂医术。
而她却说,她这身天启大圣两国太医院都不及的医术来自祖父启蒙!
她说的这些话,跟他查出的讯息全然相悖。
电光石火间,君霄辰突然想起那个被他当做噩梦的夜晚。
魂穿黑猫,相隔千万里被君儿抱在怀中同眠。
最后,被人扔到了窗外吹了半夜冷风。
君霄辰眸光越来越奇异,看向许君君的目光审视又冷静。
许君君根本没发现君霄辰看向她的视线隐有崩裂,她胡乱说了一阵,紧拉着君霄辰袖口,靠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君君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上床,还替自己褪去鞋袜,仔细擦手洗脸。
等那双手加诸在身上力道消失,许君君翻了个身,拧着眉睡了过去。
许君君不知道,她睡着后,君霄辰在她床前坐了一整夜,直到快到上朝时辰才起身离去。
这天下朝后,君霄辰给卫东下了道命令。
卫东摸不着头脑,却也认真下去办事。
不过,这件事牵扯到大圣那位皇贵妃,卫东知道一时半会办不好,只得派了六名心腹前往大圣。
那夜醉酒,是许君君唯一一次放纵。
接下来几日,她依旧埋头书海,整日看医书。
小皇帝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她改动十来次的药方,药效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