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不会听到我们刚刚说的话了吧?”
有人不那么自信了:“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吧?”
话是她们在说,但是说实话,不管是舒子英,还是舒子芳,再或者是舒红一家,其实也没有真的跟他们有过节。
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大家多少也都打过交道,甚至沾亲带故。
平时可能不觉得如何紧要,可关键时候有个有钱的亲友,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她们也不愿意真的把人得罪了。
“哎呀,我家里还晒着东西呢,我得回去翻一翻,就不跟你们聊了。”
不管舒子英刚才有没有听到她们说话,这场子啊,还是散趁早了吧。
背后说人被人家正主听到了,真怪尴尬的。
至于那妇人说的舒子英没有礼貌,她还庆幸舒子英没过来跟她们打招呼,不然她怕自己脸都要羞红。
一个人离开,接下来大家也陆陆续续地找借口走了,只留下一开始那个嘴碎的妇人在原地跺跺脚。
可是没人搭腔,她自己说着也没劲,再说她嘴上说着厉害,其实心里也担心舒子英因此记恨她,这事可不敢叫家里人知道。
因此也缩手缩脚地回了家。
舒子英还真没顾得上记恨她们。
到了家,家里门窗紧闭,舒子英抬手拍门她知道家里肯定有人。
妹妹到了要出嫁的年纪,家里也不缺她干活挣的那点,姑娘要是晒的太黑,找婆家都不好找,所以谁都可能不在家,舒子芳肯定是在家的。
果然,没一会儿舒子芳就红着眼睛过来给她开了门。
把门打开,舒子芳有些蔫蔫地转身进了屋,连称呼都没有一句。
舒子英这会儿是真的觉得妹妹得好好管一管了。
原以为能靠她的亲事给自己助力,让两家人的关系更亲密。
现在看来,别说亲近了,别疏远都算不错了。
舒子英放下手里的东西,连水都顾不得喝,就又出门去找舒红他们。
有些事藏着掖着,就会有侥幸心理,今天必须把话说开,有些事既然明知道不可能,趁早断了念想,好歹还留个面子情。
走了好一会儿才在地里找到舒红舒宽夫妻俩。
家里这些年是挣了些钱,但是两口子还是放不下这些田地,总是时不时地来地里转一转,看到活就做一做。
今天两人倒是没有下地干活,只是在菜地里摘菜。
看到大女儿找过来,他们也没有惊讶,反而还挺高兴:“这些菜都是新鲜刚摘的,等会儿正好你带回去吃。”
他们夫妻俩是苦惯了的人,就算手里有钱,地也舍不得丢荒,每年还是勤勤恳恳地把自家的地打理好。
舒子英和袁山生有本事挣钱,挣了钱买田买地,都是租给别人种。
虽说两人不缺吃穿,但是舒红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怕女儿亏着,每次舒子英回来,她们都没有叫她空着手回去。
“好,这些也够吃几天了,别摘了,收拾着我们回家。”
一边说话,舒子英也上手把摘好的瓜果抱了一些,一家三口慢慢地往回走。
到家后看到小女儿眼眶红红,舒宽皱着眉头,却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
女大避父,在女儿慢慢长大的过程中,舒宽也默默地遵守着这个规则。
这会儿只能给舒红使眼色,让她去问女儿,自己出去烧水泡茶。
舒红进了舒子芳的房间,并没有直接开口问她,只是默默地叹气。
女儿有心事,当娘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她也舍不得对女儿说重话,或许她心里也存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想法想叫女儿试着攀一攀这等天梯。
人都是这样,欺软怕硬,或许她心里也侥幸地想着,万一成功了呢?就算不能成功,洛云宜性格软,万一她不会计较呢!
不过看舒子芳这个样子,大概她心里的侥幸全都破灭了。
“闺女啊,是娘不好,一开始就该劝你打消这个不该有的念头的。”
女儿还小不懂事,她活了这么多年,不也还是被富贵迷了心嘛。
舒子芳抱着舒红摇头:“不怪娘,是我自以为是,我以后不这样了。”
她抬手擦擦眼角的泪,努力咧开一个笑容:“娘帮我打听人家吧,只要人品好,我就嫁。”
攀不上的富贵,她不要了。
是她不好,让爹娘担心,还跟着她一起被人背后说嘴。
那些妇人说话从来都是走到哪儿说到哪儿,舒子芳住在村里,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总想着再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呢。
可是最后她还是没能彻底放下自己的尊严,她背后还有家人,如果她死皮赖脸地缠上去,别人会说她爹娘没有把她教好。
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算了,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强求不得。
舒子英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听到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也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妹妹能自己想通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于妹妹的夫婿,只要不要求太高,她和袁山生肯定也会帮着打听,比不上舒家人,也绝对强过普通平头百姓。
母女三人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舒子英用粉盖了盖眼角的红痕,带着修好马车赶过来的车夫,去小院送礼。
亲事不能成,两家的关系也还得继续维持。
这事没成,怪不了舒幸轮,也怪不到洛云宜身上。
毕竟舒子芳凑上去,是她们的一厢情愿,两人已经给足了她们面子。
村里不是没有年轻姑娘打过舒家几兄弟的主意,对那些人,舒家可是拒绝的很干脆。
若是遇到纠缠不清的,说话直白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能叫洛云宜忍耐,还装不经意地跟舒红说过几个孩子和她的想法的人,真的也就只有舒红一个而已。
没有见好就收已经是她们不对,现在更不能因此怪罪到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