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不是没见过整齐地军阵,上一世阅兵的场景他见多了,这个时代再强还能强过那些?
可身临其境与隔着屏幕的感触天差地别,让他情绪有些不能自已。
反应过来后他便没了动作,站在原地等待诸葛亮的安排,这一等就是半天,直到天色渐晚,诸葛亮下令收兵才结束。
“殿下,臣思虑不周,让殿下……”收兵后诸葛亮立即前来赔罪。
王弋摆摆手问:“将士们情绪如何?”
“有殿下阵前助威,后营器械震慑宵小,将士们士气高昂,明日必胜。”诸葛亮见王弋岔开话题,自己更是不想继续纠缠。
王弋闻言点了点头,追问:“孔明,今日你虽破了守军的士气,可城墙依旧坚固。我听云长说那守将已将四门堵死,你有何良策?”
诸葛亮没有立即回答,眼中反而闪过一抹诧异。
王弋的问话算是没话找话的尬聊了,按理说这样的对话不应该出现在军情紧急的当下。
于是他便问道:“殿下,可是亮有何思虑不周之处?”
“孔明行事,我从来都是放心的。”只见王弋忽然缓缓起身,扫视了一眼群臣,沉声道,“既然孔明主持接下来的战事,有些东西你也应该知道。”
“殿下有何赐教?”
“随我来吧。”王弋再次扫视群臣一眼,率先走出了营帐。
一众文武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荀彧大头,领着一众人跟随王弋一路来到后营一处营帐之内。
这座营帐很大,比王弋的大帐都要大上一些,周遭警戒更是无比森严,看服色都是些明镜司的高手,再看年龄,这些人可能都是射声营的老人。
然而进入营帐后却让所有人不明所以,里面除了一个案几和三个不大的箱子以外什么都没有,这么多人都显得有些空旷。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却见王弋打开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分开众人后才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那是一些黑色颗粒状的物品,由于光源都在营帐外围,众人也看不清具体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要是有何王弋同时代而来懂些化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东西是颗粒状的黑火药,要是再知道些热武器知识则会惊讶于王弋居然搞出了子弹的发射药。
当然,也只是惊讶一下,无论是后来者还是王弋都清楚,这些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金属加工技术严重制约了火药的使用环境,老师傅敲出一根合格钢管的时间不比打造一套外甲短多少,火炮的使用环境也不比投石机更好。
跨时代的武器使用起来威力确实强大,可使用成本却难以承受,就算如今的王弋也难以打造并维系一支可以随时作战的火器部队。
何况在这个较为原始的时代,王弋本就不想组建什么火器部队,相较于依赖后勤和天气的火药部队,他更想要的是炸药,最好是能防水的炸药。
可惜张白骑能给他的只有这些类似发射药的高性能火药,炸药遥遥无期……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弋将小瓶子放回箱子,摸出火折子点燃了地面上的火药。
一瞬间,炽烈的光芒照得众人双眼发花,头晕目眩,有人甚至惊呼一声,后退数步摆开防御架势。
“这些东西的威力很大,装入陶罐后引燃会产生……爆炸。”王弋也不清楚眼前这些人能不能理解“爆炸”,指着身后的箱子继续解释道,“哪怕吕布真的是钢铸铁打,这些也足够将他杀死了。
我将此物示之于诸位,诸位想必应该清楚要做些什么吧。
孔明,有些东西能改变战局,甚至改变天下。今日我将此物交给你,什么时机用,你自行判断。”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诸葛亮身上,不过他们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双眼中大多都带着茫然。
诸葛亮倒是没有丝毫胆怯,沉吟片刻后行礼道:“殿下,天下没有十全十美之物,所谓物极必反,想必此物的使用条件应该非常苛刻吧?”
“目前来说是的,不过……”
“殿下。”
还未等王弋说完,吕邪忽然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王弋听完后眉头瞬间皱起,深深看了诸葛亮一眼说道:“其余人去大帐等候,文若,你和孔明留在此地等我。”
说罢,王弋示意了一下典韦,便急匆匆离去。
典韦毛手毛脚地将一众文武“请出去”,帐中只留下荀彧和诸葛亮。
两人对视一眼,荀彧率先开口,语气颇为轻松:“孔明啊,你说此物真如殿下所说吗?”
“荀尚书,殿下自然不会诓骗我等。”
“哈哈哈……那孔明觉得此物应如何运用呢?”
“荀尚书,你我都是读书人,岂可相信那鬼神之说?”
“正因为我等会读书,也就会写书。”荀彧忽然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与某说句实话,否则怕不是那贾诩要来问了。”
“贾诩……”
听到这个名字,诸葛亮也感觉心中有些烦闷,那个毫无底线的家伙不仅让他们这些谋士感到忌惮,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诸葛亮想了想,反问:“荀尚书,若殿下三军尽出,河北粮草可支撑多久?”
“若农税加至五成,某可保殿下治下十年安定。”荀彧没有给诸葛亮具体的答案,却用最平静地语气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数字。
五倍税收,十年不乱。
天下没人敢轻易做出这样的保证,诸葛亮听完双眼都不自觉瞪大了许多。
震惊过后,诸葛亮长舒一口气,沉声道:“吕布会死。此物,在下在长安还用不上。”
“那就好。”荀彧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孔明,殿下对你青睐有加,某也十分看好你的才能,你日后必将被殿下委以重任。不过,有些时候你的目光不能只在战局上。”
“荀尚书有何指教?”
“你可知此物是被谁运来的?”
“荀尚书何意?”
“重建司隶的钱粮虽然重要,用得着前军全军押送吗?前军初成也有一万余众,用得着殿下派人前去接应吗?张翼德运的真是钱粮吗?
孔明,殿下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吕奉先?
邺城三心二意者多如牛毛,旁人不说,就说我荀氏子弟,也不全在殿下麾下。殿下真容不下一个吕布吗?”
“殿下的意思是……”诸葛亮凝眉思索起来,片刻后不解道,“就算吕布逃入蜀中能如何?区区一些孙氏余孽能掀起什么风浪?他们还能占了荆州不成?”
年轻的诸葛亮才能无可挑剔,可世家之中的弯弯绕却知之甚少,况且这件事中还夹杂着那个人。
荀彧叹息一声,沉声道:“孙氏与袁氏有旧,贾诩躲避洛阳之乱的第一选择就是孙氏。你想想,洛阳之乱后都发生了什么?”
这次诸葛亮没有思考,几乎脱口而出:“他贾文和当真不做人吗!”
是的,他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正确答案,那场源自益州,席卷天下的大疫就是贾诩的手笔。
“他可不止是不做人。”王弋的声音忽然从军帐门口响起,“他在孙氏还教了一个学生——孙坚的嫡子,孙策。孔明,这些事你先放一放,先看看她吧。”
说着,王弋让开了门口,却见一个满身泥垢、衣衫褴褛地瘦弱身影走了进来。
诸葛亮只看了一眼便快步上前,口中惊呼:“阿姊,你怎么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