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绾直接转身背对着曾经心中的少年郎,淡淡道:“等你活着回来再说吧。”
清眸中是韩维臣不曾看见的复杂。
早在江绾绾听到韩夕颜的密谋的那一刻,无论韩维臣今后如何两人间都再无可能。
因为她无法不迁怒身为韩夕颜弟弟的韩维臣。
也绝对不会原谅,韩维臣的身份就注定了两人的结局。
“这样吗……。”
韩维臣的狭长眼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回到了他们初次相识的那一刻。
飞扬的眉峰和秀朗的俊脸上,挂着意气风发的笑容,透出一股年轻的朝气。
“我定然会活着回来。”
江绾绾没有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朝着那道光芒奔去。
她的白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宛如一缕清风,带着淡淡的香气,令人心神向往。
而韩维臣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那道倩影被光晕遮住,彻底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直到江绾绾彻底走出小巷,再也看不见身影。
韩维臣垂着头站了许久,他仰起头,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一丝决然,黑袍衣摆划过空气,大步迈向相反的方向。
“至少你还愿意骗骗我,那就足够了。”
江绾绾刚走出小巷,便看到侍女柳儿带着侍卫急匆匆地跑来。“小姐!”柳儿的声音中透着焦急,连忙围过来,仔细检查她的衣服,看到整齐无恙,才放下心来。
“是什么人竟敢当街掳人?不如让侍卫进去追查一下。”柳儿的眉头紧锁,显然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不用,我没事。”江绾绾轻声阻止了侍卫冲进巷子里。
“只不过是个小孩子想要讨钱,直接回府吧。”
语气平静,没有回头看一眼深暗的小巷。
回府后江绾绾先是将糕点送到幼弟的院子里去,随后又陪着用了午餐才回自己院子里。
刚刚踏入闺房,江绾绾便挥了挥手,示意侍女柳儿先行退下。
待房门轻轻合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苏嬷嬷二人。
“小姐今日查账真是受累了!账目繁多且复杂,您却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实在令老奴钦佩。”苏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将账本放在桌上。
江绾绾拔下头上的簪子放到梳妆台上,淡声道:“这等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如今幼弟尚且年幼,我身为长姐,自然要多操些心。只要能保证在幼弟长大成人之前,江府不再出现任何差池,我这点辛苦也就值得了。”
苏嬷嬷伸手帮江绾绾解开发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小姐,您的婚期眼看着就要临近了,不知是否已与姑爷沈阶商量好,可以将小主子一同带过去呢?毕竟小少爷与您感情深厚,若分开太久,难免会彼此挂念。”
听到这话江绾绾点点头,“嬷嬷放心,此事我早已跟沈阶提过。他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表示日后我们一家人。”
苏嬷嬷听后,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感慨道:“那就好啊!说起来,姑爷沈阶对小姐一直都还不错,处处体贴入微。但愿这场婚事能够顺顺利利地举行,小姐往后的日子也能幸福美满。”
江绾绾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嬷嬷不必过于忧虑,一切自会顺遂的。”
“小姐买完糕点后遭了贼人可有受伤。”
江绾绾本来拿着梳子的手一顿,“我无事,不过是个要讨钱的小孩。”
苏嬷嬷笑着点头,边解好鬓发边不经意的关切问:“听说韩维臣已经辞了官离开京城。”
江绾绾微微一怔,随即便恢复了常态,轻描淡写道:“我没事的,嬷嬷莫要担心。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讨要钱财的小孩子罢了,并无大碍。”
见江绾绾如此说,苏嬷嬷稍微放下心来,但仍忍不住继续追问:“真的只是这样吗?小姐,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惊吓,可千万不能瞒着老奴啊。”
“嬷嬷为什么如此问可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江绾绾有点怀疑是不是身边有人给苏嬷嬷通风报信,否则怎么会什么都清楚。
“小姐不要多想,是老奴问的侍卫,这是江府,所有的奴才都只能听这里的主人的,老奴不过是个下人,岂能以下犯上监听主人的动向。”
江绾绾这才放下心来。
苏嬷嬷幽幽叹道:“夫人尚在世的时候,老奴偶然间听闻过这么一则传闻。”
“有个官宦人家的小姐爱上名画师,全然不顾家中已经为其定下的婚约,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夫婿,跟着那位画师私奔而去。”
“起初呢,由于他们二人身上都带着不少的金银细软,日子倒也过得颇为惬意自在。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上的钱财逐渐被花费一空,开始面临着生存问题。”
“向来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官宦小姐又何曾遭遇过钱财短缺所带来的困苦呢?起初的时候,那位画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画笔,走上街头叫卖自己的画作,甚至还要去从事那些繁重的苦力活计以维持生计。”
“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变得越来越清苦拮据。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宦人家大小姐,望着自己那双因为操持家务而逐渐变得粗糙不堪的双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悔意。”
“可数她对画师的爱意让咬紧牙关坚持下去。昔日的千金大小姐还渐渐地学会了像一个寻常妇人般洗衣做饭。”
苏嬷嬷拿着梳子小心翼翼的替江绾绾打理着长发。
“小姐您不妨猜猜看,那位官宦人家的小姐最终落得怎样的结局。原本如同高贵的金丝雀一般的女子,又怎能轻易地适应充满危机与变数的树林环境呢。”
江绾绾蹙着柳眉,她又怎么会听不出苏嬷嬷这是又在点拨她呢。
苏嬷嬷幽幽道:“若是运气稍好一些,或许她还能遇到更为强大有权势之人将其再度圈养起来;但若运气不佳,等待她的恐怕只有在这片陌生且凶险的树林中活活饿死这一条悲惨道路。”
苏嬷嬷想要拿着故事里的事来吓江绾绾,担心江绾绾会与韩维臣私奔。
但不能一直说不是,而是耐心规劝。
“韩维臣很好,可是你们两个人的出身不匹配,况且小姐能过熬的了苦日子吗?”
江绾绾望着铜镜里自己的倒影,淡淡道:“这个故事嬷嬷似乎说的并不完全。”
苏嬷嬷微愣似乎没想到江绾绾竟然早就听过这个故事,心中叹气看来想拿这个故事吓住自家小姐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