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阶只会气柳珏不要脸。
他倒要看看,柳珏还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柳兄的好意,沈某心领了。”沈阶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这于礼不合。绾绾是我的妻子,理应由我来抱她上花轿。”
他故意把“妻子”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提醒柳珏,江绾绾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柳珏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当然知道这么做不对,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想要靠近江绾绾,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
“沈兄说的是。”柳珏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是我唐突了。”
他退到一旁,看着沈阶走到江绾绾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那一刻,柳珏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嫉妒得发狂,却又无能为力。
柳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起。
“新娘子上花轿喽!”
喜婆高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鞭炮声、锣鼓声、唢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可这些声音,在柳珏听来,却像是丧钟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那顶缓缓远去的花轿,眼眶渐渐泛红。
“哎呦,这不是柳探花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啊?”
一个熟悉的油腻的声音突然在柳珏耳边响起,把他从悲伤中拉了出来。
柳珏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小胡子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人是礼部侍郎王大人,出了名的好色,府中姬妾成群。
虽然柳珏讨厌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王大人。”柳珏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朝他拱了拱手。
“柳探花,你跟沈尚书关系不错啊,竟然还亲自来送新娘子上花轿。”
王大人笑得一脸猥琐,“不过,这新娘子可真是个美人儿啊,难怪沈尚书和柳探花都对她念念不忘。”
“王大人慎言!”柳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文安县主乃是陛下亲封还请王大人自重!”
“哎呦,柳探花别生气嘛,我就是随便说说。”
王大人表情更猥琐了,他眯着小眼睛。
“不过,我听说这文安县主可是个厉害人物,把沈尚书和柳探花都迷得神魂颠倒。真想知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大人!”柳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请慎言!”
“好好好,我不说了。”见柳珏明显已恼,王大人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毕竟他也只是想要笑话笑话并非真的想要得罪清河柳氏。
“不过,柳探花,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这女人啊,越是漂亮,就越是危险。你可得小心点,别被她给骗了。”
说完,王大人拍了拍柳珏的肩膀,大笑着离开了。
柳珏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江绾绾不是什么善茬,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沦陷在她的温柔陷阱里。
柳珏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的懦弱,更恨江绾绾的无情。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柳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然后独自一人,在漫漫长夜里,咬着石子忍着记恨。
宾客们看着柳珏的举动,都只以为是两人关系好,所以才想帮忙。
毕竟,谁会想到,堂堂探花郎,竟然会心甘情愿地给一个女人做妾呢?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朋友的妻子。
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也有少数人从柳珏的表情中察觉到了几分,毕竟他在掩饰也难以掩饰眼神。
“哎,你们说,这柳探花和沈尚书的关系,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
“可不是嘛,哪有抢着背新娘子上花轿的?”
“说不定,人家是真兄弟呢?”
“真兄弟?我看未必吧。你们没看到柳探花的眼神吗?那分明是……爱而不得啊!”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怕什么,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
“……。”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柳珏的心上。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看他的笑话,都在嘲笑他。
可柳珏不在乎,他只在乎江绾绾。
只要能让她开心,哪怕是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柳珏的嘴角勉强的掀起笑容。
他还要去沈府参加大婚。
迎亲的队伍缓缓前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沈阶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始终不曾离开那顶红轿。
待到了沈府,沈阶亲自上前接她下轿。隔着红盖头,江绾绾只觉得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走进堂内。
等柳珏到的时候,江绾绾已经与沈阶拜了天地。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江绾绾被搀扶到洞房,沈阶则是满脸春风得意的在那里与人敬酒。
嘉成县主也来参加了江绾绾与沈阶的大婚,见柳珏坐在桌上喝闷酒不由得远远的看着。
她已经听说了在江府的事。
没想到柳珏竟然喜欢江绾绾,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恼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