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覆灭五大世家,需谋划数十年,对根基薄弱,百姓人人怨愤的萧家,满门抄斩只需一道圣旨。
卿言好奇,“你早知真相,为何还要与肃王结交?”
先前她以为皇帝毫无疑问会册封肃王为太子,所以容寂与肃王结交分属正常。
“你今日还是去见的肃王?”卿言瞧着他身上银白色的衣袍,他穿浅色和深色气质截然不同,浅色会收敛他身上的贵气和霸道之气。
“言儿在担心我?”容寂夹了一块饼饵在她碗碟中。
她是在担心他,容寂他对魏明帝的洞悉令人震惊,他有独属于自己的势力,还能在宫里安插人手。
卿言这些时日总不自觉会琢磨起容寂背后的势力,会思索他不为人知的江湖势力究竟有何用处。
“肃王也会想明白皇帝对他、对他母妃母族的利用,皇帝往后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这本不是卿言该考虑的问题,只是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容寂轻笑了声,“皇帝既然都这么做了,该如何面对,皇帝心中自然有数,言儿倒替皇帝忧心起来了。”
卿言睇眼,容寂仍悠然像个看客,对皇帝洞如明镜,却宛如一切都与他无关。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为臣为子,肃王再心有不平,都应当压下怨言,对自己的父皇毕恭毕敬。
做不成太子,皇帝未因萧宸妃和萧氏一族牵连到他,他始终都是皇五子,大魏的肃王。
三日后,萧氏一族如期被押到东市的“狗脊岭”斩首,连同族亲又是乌泱泱上百人跪在地上,巡防营负责监斩防卫。
萧氏族人哭喊着冤枉,求肃王来救,整个斩首的过程肃王都未曾露面,刽子手一刀挥下,上百颗人头落地。
魏承恪独自一人关在肃王府的房中,四周阴暗,只有一束光透进来,正好打在他的眼睛上,他周身寒凉刺骨,一双眼睛里狠厉冷绝。
这几日宫里每天都有眼线传出的消息,父皇不止一次私下前往大理寺去看魏承乾。
一面对萧家斩草除根,一面怜惜起了太子,那父皇让他去跟魏承乾争夺太子之位究竟有何意义!
他接受不了母妃被父皇打入冷宫,接受不了萧家被父皇满门抄斩,接受不了父皇对魏承乾的偏爱多过他!
最让魏承恪受不了的是萧氏一族被斩首的次日,大理寺宣布查明太子是受崔氏和李氏挑唆,才犯下逼宫谋反的大错,太子在狱中写下一封血书改过自新,乞求父皇的原谅。
父皇下旨放太子出牢狱,改囚在宫中禁苑。
魏承乾与世家逼宫谋反,父皇没赐死魏承乾,如今把他放出来,谁知道太子之位会不会归还给他。
魏承恪收到消息大笑出声,眼底却是想要杀人嗜血的冰冷,原来他才是彻头彻尾被利用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他去跟魏承乾争位,萧家与五大世家制衡,寒门庶族与士族对抗,最后士族和世家落败,他不是父皇钦定的赢家,他只是一块垫脚石。
父皇拿太子之位来诱惑他,一直都在给他希望,让他以为只要世家覆灭,他就能顺利坐上太子之位。
结果等到崔、李两大世家覆灭,王、卢、桓遭受重创无力威胁皇权,他就被父皇一脚踢开。
他的父皇究竟有多狠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欺骗利用!
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近在眼前,父皇还想收回去,能收得回去吗?
魏承乾能逼宫谋反,他也一样可以。
争了这么多年,他岂能甘心再回去当个屈居人下的肃王!
半数朝臣都是他的党羽,有没有萧家他都能把刀尖对准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