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坐在榻边给萧月卿打扇,又叫人进来把盛冰的大瓮挪远些。
“我这儿刚凉快没一会儿。”萧月卿抱怨。
但这话听在崔阑耳朵里,就是殿下又在撒娇,冷不得热不得,合该生在皇家,不然这样的小娇娇,旁的人家怎么供得起。
见崔阑不说话,只低头专心给自己扇凉,萧月卿伸脚蹬了蹬他的腿,硬邦邦的,不舒服。
“我跟你说话呢,崔阑。”
“殿下可别贪凉,不然到时候又该不舒服。”崔阑耐心劝哄。
这个到时候,萧月卿也明白了他说的是哪个时候。但还是有点憋屈,有冰都不能好好用,又不满的蹬了他几下。
崔阑对这点儿小任性是全然的包容,伸手将她一双脚托起放在自己腿上搭着,低眉垂眼继续打扇。
萧月卿靠着青玉枕头看人,“你今日倒这般乖顺。”
“殿下面前,微臣一向乖觉。”
“哼。”
“今年感觉天气格外热些,不知雨水如何,要是这般干热,雨水又少,恐怕会影响粮食收成。”萧月卿道。
“殿下别成日操心这些,改日微臣问问农事司的人,再说,工部侍郎最近不是在研究什么筒车,听说可以从河里直接取水。”
“你说的是林之远?嗯,这人确实不错,那脑袋不知是怎么长的,于周遭之事完全是个愣子,但于火器制造,水利修建这些事上,总有许多奇思妙想。”
“殿下倒也不用这般夸,朝廷给了他俸禄的。”
萧月卿被他这话逗笑了,“感情朝廷没给你俸禄?”
“殿下知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好,知道知道,方才不是还夸你乖来着?”萧月卿继续看着人笑。
“这不一样。”崔阑伏低身子,“我与殿下,当是最亲近的,谁也不能越过了去。”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团扇半遮,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胡闹了一通,困意袭来,总觉得好似忘了件什么事,但想不起来,萧月卿沉沉入睡。
这一觉醒来,已是日头西斜。
啊,原来是忘了给茵珠送东西这事。
萧月卿对茵珠观感不错,觉得这样率真烂漫的女子,京中并不多见,只一眼,便能叫人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勃勃生气,那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由内而外散发的一种质朴天真,叫人对她心生欢喜。
叫来倚梅画竹,开库房,她要挑些东西,送去行馆给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