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颂突然大声咳嗽起来,“这辣椒真够劲!赵干事,能给俺倒杯水不?”
支开赵干事后,姬小颂冲刘淑芬笑笑:“嫂子,俺家卫东也老说梦话,都是工作累的。”
她压低声音,“他们搞技术的,梦里都在算数。”
刘淑芬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等赵干事端着水回来,姬小颂已经转移了话题,正绘声绘色讲着“老家”的趣事。
当然都是编的。
饭后,小娟被哄去睡午觉。
赵干事提议:“小姬同志,要不要看看我的藏书?有些医书可能对你有用。”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个自制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赤脚医生手册》《常见病防治》等书籍。
赵干事关上门,突然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
“你这是干啥!”
姬小颂连忙扶起他,“俺就是碰巧……”
“不是碰巧。”
赵干事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翻开夹页,里面是张老照片,“你看这个。”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军人站在雪地里,其中一个眉眼清秀,赫然是年轻时的赵干事;
另一个高大挺拔,剑眉星目……
不是徐卫东是谁?
“这是……”
“1970年,珍宝岛。”
赵干事声音发颤,“那时候我还是卫生员,徐工……徐卫东是侦察连的。他救过我一命。”
姬小颂心跳加速。
难怪赵干事对徐卫东的事这么上心!
“这次的事不简单。”
赵干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个信封,和姬小颂之前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前天有人塞到我办公室门缝里的。”
信封里是张车票,明天下午三点开往G市的火车,软卧。
“有人想支开你。”姬小颂眯起眼睛。
赵干事苦笑:“我要是真走了,你们两口子……”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姬小颂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正好看见楼下一个穿蓝工装的身影闪进树丛。
“被盯上了。”
她拉上窗帘,“你打算怎么办?”
赵干事咬了咬牙:“我明天正常去上班,你……”
“俺哪儿也不去。”
姬小颂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知道这是啥不?”
赵干事倒吸一口凉气:“64式侦察匕首?这……这只有……”
“嘘……”
姬小颂把手指竖在唇前,“记住,明天无论发生什么,按兵不动。”
离开赵家时已是夕阳西下。
姬小颂婉拒了刘淑芬让她留宿的提议,只说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走到招待所大门口,她假装系鞋带,趁机在墙角做了个记号。
用匕首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这是她和徐卫东约定的暗号。
转过街角,姬小颂突然拐进一条小巷。
确认四下无人后,她从内衣口袋掏出那个口琴,轻轻吹了三长两短的音调。
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回应,两声短,一声长。
姬小颂松了口气,把口琴贴在心口。
徐卫东还在附近,这就够了。
明天那趟开往G市的列车,她倒要看看,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夜色渐浓,姬小颂的身影融入人群中。
她哼着小曲儿,像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一样晃晃悠悠地往招待所走,谁也没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锐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