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洛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起昨夜自己是如何嗤笑布图的担忧,如何信誓旦旦地说叶云已黔驴技穷……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拓跋烈和布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一丝苦涩。
他们是亲身领教过叶云厉害的人。
事实证明,布图昨夜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没人肯信。
现在,报应来了!
布图默默地低下头,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不知是自嘲还是绝望。
其余将领也是面面相觑,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
粮草被断,这仗还怎么打?
十几万大军困在敌境,难道要活活饿死在这里?
“叶云……叶云……”
匈利靠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太监,怎么会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他究竟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烧毁了整个野马山粮仓的?
如此一来,这战还怎么打?
完了,全完了!
中军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军医战战兢兢地给匈利擦去嘴角的血渍,又喂了几口定神的汤药。
匈利靠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帅位上,脸色依旧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粗重的喘息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近万守军,堆积如山的粮草……就这么没了?
而且还是在一夜之间?
他仿佛还能闻到从野马山方向飘来的焦糊味,那味道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他的心肺,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绞痛。
“父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铁突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不敢抬头看匈利的脸色,只是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匈利眼珠动了动,缓缓扫过帐内众将。
哈桑和乌洛等人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再不见之前的嚣张跋扈。
尤其是乌洛,想起昨夜自己对布图的嘲讽,只觉得两颊滚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拓跋烈和布图则低垂着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惧。
“你问我怎么办……”
匈利双眼赤红,声音沙哑干涩。
“粮草尽毁,大军不出十日,便会断粮……”
“你们说,是继续围攻居庸关,还是……立刻撤兵?”
话音刚落,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撤兵?可汗!万万不可!”
匈利的亲弟弟乌洛,第一个跳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们数十万大军,难道就因为粮草被烧,就灰溜溜地滚回草原?”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突厥勇士的脸面何存?”
“居庸关就在眼前,守军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加把劲,最多三……最多七天就能攻下!”
“到时候城里的粮草还不是任我们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