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找到了令婵夸赞过的小餐厅。
吃到了令婵喜欢的饭菜。
就好像令婵还在身边,笑意莹莹品鉴这一桌菜。
一瞬间,人鱼幸福的想要流泪。
他又找到了一处,她存在过的证明。
怎么能不开心呢?
有一次他抵达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个星球的土地是浅浅的银白色,泛着流光溢彩的荧光。
原住民们也能在太阳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令婵应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
如果她也在的话,一定也会觉得有趣。
人鱼坚信。
他要替令婵去看看,那些她相看却没看到的风景,那些她曾经憧憬过却没法拥有的美丽。
人鱼不会像罗伊一样寻死觅活,也不会像楼云亭一样发疯。
他知道,令婵给了他一件最珍贵的礼物。
自由。
曾经的令婵想要拥有而不得的东西,她为自己争取到了。
令婵……一定是爱我的。
虽然比不上她的梦想、她的坚持,但在那么多的狂蜂浪蝶中,她唯独为他安排了后路,唯独想过他的以后。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人鱼就觉得,他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才行,要怀揣令婵的爱,过上她希冀的人生。
他过的好,就是她过的好。
令婵的生命会在人鱼身上延续。
某一天,人鱼感到了某种藏在血脉中的召唤。
他听从基因的声音,去了荒星。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却在安德尔的记忆中看过这里。
这是他和令婵故事开始的地方。
人鱼跳进水里,化作人身鱼尾的模样,一路找到研究所中。
密密麻麻的培养皿中,曾经都是长着鱼尾巴的神子胚胎,现在却变成了蜷缩着身体的人类少女。
她们,都长着令婵的脸。
恶心一阵阵的上涌,冲击着他的喉咙,人鱼捂着嘴,忍不住干呕。
“你终于来了。”楼云亭从阴影中走出,“我想要复活令婵,实验过很多次,发现差了点什么东西,你是这里的试验品,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头绪。”
“这些克隆体,即使活过来也不是令婵!”人鱼怒声道,他的耳朵变薄拉长,缓缓化作耳鳍,指甲控制不住的暴涨。
“所以才把你叫来,”楼云亭道:“你不就是后来的克隆体吗?但是完整的继承了前代们的记忆。”
人鱼脸色铁青,“我能实现记忆的流通是因为我的基因特性特殊!我是人造产物是快速消耗品!,你想把令婵也变成这样吗?!”
“这是对她的亵渎,我决不允许。”
空气中的水分子凝结成水箭,射向楼云亭。
两人打了起来。
乱飞的暗影和水流轰塌了大半个宫室。
两败俱伤的人和鱼气喘吁吁,各自占据半边场地。
楼云亭吐出一口血,“我有一个计划。”
“我曾经在这里看到过另一个世界线的令婵和我,令婵坚持那是我们的前世。”
人鱼:“所以,你希望能研究出来这里的秘密,看到令婵的下一世,去找她?”
“当然不。”楼云亭双眼猩红,执念丛生,“我要把时间线倒回令婵还在的时候,然后把她抓出来。”
他扬手一挥,示意人鱼去看那些培养皿,“那些克隆体,都是我为令婵准备的身体。”
“我不要前世,也不要来生,我就要和我相遇相识相知的那一个。”
念念不忘,执念汹汹。
楼云亭很快就爬起来,去捣鼓自己的伟大计划了。
人鱼躺在废墟上,睁着眼睛发呆。
半响翻过身,慢慢爬到培养皿旁边,扶着玻璃坐起来。
透明的液体中,少女正在沉睡,熟悉的面容平静恬淡。
人鱼趴在玻璃上,痴痴地看。
他呼出的热气变成朦胧的雾,附在玻璃上,模糊了少女的脸,很快又被冲刷出一条条水痕。
冰冷的液体滴在手上,人鱼后知后觉,原来这是他的眼泪。
原来他是有泪腺的吗?人鱼从来没哭过,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这个功能。
“哎呀,怎么哭了?”熟悉的声音轻快的响起。
人鱼呆呆的抬头。
看见玻璃中的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冲他微笑。
多么熟悉的笑脸。
人鱼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少女伸出双手,轻易的突破了玻璃的阻隔,捧住人鱼的面孔,“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人鱼的眼泪穿过她的手向下落,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只有一片虚无的凉意。
人鱼哽咽着问:“你是真的吗?”
这话逗乐了少女,她的上半身穿透玻璃,给了人鱼一个没有触感的拥抱,“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附在人鱼耳边,悄声说:“我只是你的幻想呀,”
人鱼想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只碰到了冰凉的玻璃。
他喃喃细语,“你觉得……楼云亭的计划可靠吗?我可以这样做吗?”
“把一个人作为试验品研究、反复的生产你的克隆体再把她们像垃圾一样丢掉……我觉得很不舒服,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少女笑着问:“你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呢?再提醒一次,我是你控制的哦。”
“我不想让你变成和我一样可悲的产物。”人鱼低声道:“你应该闪闪发亮,高高在上,没有人可以玷污你。”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一直支持你,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少女低头,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人鱼觉得,那一小块皮肤被烧灼似的开始发烫。
人鱼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张开五指,巨大水流涌现,咆哮着冲击这片场地,所有令婵的克隆体,都溶解在水流中。
他要把这里打扫干净,为此和楼云亭再打一架也无所谓。
幻影挂在他的背上,笑着和他说话,夸赞他,“做的好棒!”
人鱼便由衷的觉得轻松,一直空荡荡的心尖,突然落下了重量。
太好了,令婵能一直陪着他了。
楼云亭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嘲笑道:“你疯了?你一个人造物,居然能有这么纤细敏感的神经?”
“不要和他生气,”幻影柔声安慰,“他只是嫉妒你呀,我可不是普通的幻觉哦。”
人鱼心里的怒火立刻就平息了。
“好,”他乖乖的回答,“不管他了,我继续带你去看风景。”
“好孩子。”她亲亲他的耳朵。
楼云亭看不见幻影,却能听到人鱼应答的声音,他隐隐作呕,厌烦的赶走了人鱼。
……他一定会成功的。
他会将他的生命都花费在这里,直到迎来他的王后。
…………
……
【婵婵……】系统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时,令婵正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桃花眼的大帅哥敞着衣襟,露出饱满的胸肌,蹲在她的沙滩椅旁边,言笑晏晏的想要逗她开心。
右边坐着双马尾少女,元气满满的将椰子水的吸管抵到她嘴边,“婵婵喝~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令婵笑眯眯的感谢了热情的漂亮妹妹,含住吸管,在脑子里问系统,【怎么了?】
【就……你好奇你上个世界的后续吗?】系统支支吾吾的问,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完全不好奇唉。】令婵吸了口椰汁,【小姜的愿望完成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后面会怎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嗯嗯……但是现在出了点问题,可能要你回去善后。】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楼云亭现在在研究世界线之类的东西打算复活你,那个世界的超凡力量确实比较厉害,他已经摸到一点苗头了……】
【好吧。】令婵叹气,安慰系统:【别急,我回去看看就是了。】
【辛苦你了婵婵,】系统道:【那边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但是你确实是死去了,我会为你选择合适的身体,但是,你最多只能在那边呆七天。】
【好。】令婵从系统嘴里明白了她走后几人的幺蛾子,啧了一声:【我这次一定会好好解决他们的。】
系统听出了满满的不耐烦,和森森的杀气。
【我不是……】系统小声道:【他们……就……】
系统语无伦次的嘀咕了几句,干脆道:【你看着办吧。】
……
楼云亭bE线:【咫尺之间】
令婵睁开眼睛。
头顶是明亮的无影灯,白枳光射入瞳孔,引发一阵酸痛。
令婵闭眼缓解,再睁眼时,视野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张大脸。
眼睛下面挂着巨大的黑眼圈,红血丝密布,面色惨白,两颊却飘着不正常的红色。
亢奋的过了头。
令婵被吓了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楼云亭用力的搂紧怀里,她听见楼云亭的心跳急促的鼓动,听见他叹息似的声音,“婵婵……我好想你。”
尾音颤抖,似是哽咽。
令婵冷笑,“我一点都不想你。”
“楼云亭,你真是和你自己说的一样,死都不肯放过我啊。”
“……”
攥着令婵的手,一瞬间加重的力道,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令婵毫不挣扎,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连死后的安静都不肯给我。”
她厌烦的推开身上的人,近两米的大高个,轻的像个纸片人,一推就轻飘飘的摔在床上。
“婵婵……”楼云亭狼狈的撑起身体,低声道:“能不能不要和我开玩笑?”
他形容惨淡,令婵毫无怜悯,摸摸自己的眼睛,很新奇的转了一圈,问:“这是哪里?”
这是荒星。
楼云亭和令婵在这里患难与共,相知相交,她不可能不认识这里。
除非,这一个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令婵。
楼云亭的喉咙干哑,说话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罗伊把帝国管理的很好,现在的人们已经不受基因病困扰了。”
“你在说什么?”令婵不解的皱眉。
楼云亭的心脏发痛。
他想起他曾经和令婵一起观看的所谓“前世”,想起令婵曾经为她的遭遇悲伤流泪,想起他曾不屑一顾,说不过是幻影。
现在,这个早该死去的人,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他楼云亭又不认识她。
他费劲心机,想要复活的并不是一个陌生人。
楼云亭的目光中渐渐染上杀意。
这个陌生的令婵似乎也已经弄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啧了一声,唾弃道:“真不愧是你啊,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和我处成仇人。”
楼云亭:“……你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他低声道:“我们其实很相爱,这颗星球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不等令婵回答,楼云亭自顾自的絮絮叨叨,他的故事经过了过分的主观处理,和事实只能说两模两样。
大概是令婵无语的表情逗乐了他,楼云亭弯起眼睛,笑起来,“你们大概真的是一个人,喜欢皱鼻子,各种小表情都一模一样。”
他温和道:“看在她的份上,我允许你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死法。”
“你费劲力气要复活我,现在我刚活了两刻钟,又要送我去死?”令婵翻白眼。
“抱歉,虽然很像,但是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楼云亭道:“我想要的,只有那一个人,至于其他的东西,只能说抱歉了。”
他心爱的少女尚且沉睡在死亡的怀抱,这些赝品凭什么活蹦乱跳?
荒星是他和令婵的定情之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混日子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醒来的令婵智力正常,记忆清晰,说话做事都很有逻辑,是众多醒来的克隆体中,最接近令婵本尊的哪一个,这是不是说明,他离成功不远了?
楼云亭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他按照令婵的要求,把她装进玻璃培养皿之前,又忍不住和她聊了两句,
“你觉得,她醒来之后会开心吗?会不会怪我?”
“我要给她送什么样的礼物,她才能高兴起来?”
令婵冷酷地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当狗一样玩弄,一会想要我活一回想要我死,还想我给你出主意帮你讨人欢心?做梦呢。”
楼云亭面无表情,合上培养皿,按下销毁键。
按下按钮后,系统会将一种具有强危险性的神经毒素注入培养皿中,里面的实验体会在瞬息之间死亡,尸体都不会留下来。
令婵要求无痛快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了。
楼云亭已经处理过千百次这样的情况,最开始时,面对这些和令婵一模一样的脸,他还会觉得犹豫,现在已经心如铁石。
按下按钮的瞬间,玻璃内的人突然冲他一笑,笑容熟悉的让人想要落泪。
楼云亭听见她说,“看到你,我就高兴了。”
然后液体上升,快速溶解她的身体,咕噜噜的气泡翻涌着,遮掩她的面容。
楼云亭的身体比脑子更快,阴影拔地而起,轰碎了玻璃皿。
液体哗啦啦的流了满地,其中的人类少女已经被溶解成血水。
楼云亭僵硬的站着,那个笑脸,那句话一遍遍在他的眼前闪回。
-你觉得,她醒来之后会开心吗?会不会怪我?我要给她送什么样的礼物,她才能高兴起来?
-看到你,我就高兴了。
强烈的熟悉感,让他的骨头缝里都泛出疼痛。
他跪在地上,触摸水流,努力寻找,强腐蚀性液体将他的皮肤侵蚀的坑坑洼洼,他没有找到一片衣角。
他按下过那个按钮那么多次。
他杀死过那么多“令婵”。
终于这一次,杀死了自己一直等待的哪一个。
绝佳的记忆力让那些死亡的瞬间历历在目。
-你觉得,她醒来之后会开心吗?会不会怪我?我要给她送什么样的礼物,她才能高兴起来?
-看到你,我就高兴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选择回答他的问题。
-看到你,我就高兴了。看到你,我就高兴了。看到你,我就高兴了。
令婵原来没有责怪他,他却不能原谅自己。
他一瞬恍惚,思绪变得缓慢,是挥发在空气中的神经毒素影响了他。
但这点剂量杀不死他
低下头,跪在溶液中的双腿已经被侵蚀的血肉模糊,能让令婵在瞬间消解的溶液与他而言是缓慢的折磨。
但是太少了。
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中,楼云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拔掉将毒液注入玻璃皿的导管,塞进自己嘴里。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身体,带来融化般的温暖,抚平了他心中旺盛的情绪。
这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一片浑噩的平静中,楼云亭痛饮这甘露。
…
……
安德尔be线:【限时圆满】
令婵感觉到了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暖洋洋的。
她睁开双眼,被光线刺到流泪。
一只手立刻横过来,小心翼翼的遮住她眼前的阳光。
人鱼的声音温柔,“婵婵,现在还不可以睁开眼睛。”
为什么?
令婵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现在的身体,似乎说不了话。
缱绻的晚风中,安德尔把她半抱在怀里,低声道:“你的眼睛是刚刚凝聚出来的,非常脆弱,见光会刺痛,等再晚一点,光线变弱,就可以睁眼了。”
那为什么不能说话?
令婵摸索到安德尔的手掌,一笔一划的写。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潮湿了。
安德尔双臂收紧,慢慢道:“婵婵……你以前从来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还缺少什么。”
令婵凭着感觉仰起脸,冲他微笑,红唇张合,无声道:“我想和你说话。”
“好。”
安德尔的声音沙哑,笑意轻柔,“我们婵婵的愿望,我一定尽快满足。”
冰凉的水滴落在脸上,令婵疑惑的问:是下雨了吗?
“嗯,我们回家好吗?”
好。
会到房间里,令婵明显感到光线变得微弱,她试着睁开眼。
人鱼局促的转头,不自在的拨弄长发,挡住自己的脸。
但令婵已经看见了。
人鱼的眼皮下陷,眼眶中没有眼珠。
怎么回事?
她在人鱼的手心里一字一句的写。
人鱼握住她的手,半响道:“我……就要死了。”
“我是海里的种族,最终要归于大海,但是我想……万一楼云亭成功了,你活过来了该怎么办呢?”
“我不想你用那些克隆体,她们和你之前的体质太接近了,我知道你一直过的很辛苦。”
“所以我想要给你留下一个好用身体。”
安德尔之前对令婵使用过自家种族的秘法:同化,这种同化是可逆的。
他也可以把自己同化成令婵。
你在骗我。
令婵写,指尖用力,修剪圆润的指甲在人鱼手上划出红痕。
“我要死了。”安德尔抚摸令婵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我来这世界挣扎了那么久,希望留下些什么。”
“你给了我一份珍贵的礼物,我想回馈你。”
令婵给他一头锤。
恼火地写:因为这样你才会死!
安德尔哄不了她!
原本这条鱼作为长寿种能熬死楼云亭和罗伊,现在衰弱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在拼命糟蹋自己的身体!
令婵现在除了不能说话,其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甚至身体素质强于大部分人,都要感谢人鱼的无私奉献。
安德尔柔声笑,“没有骗你。”
“我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但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安德尔走遍了许多星际炙手可热的景区,他行走在鸟语花香的春天里,心中却是死寂的坟墓。
游客们幸福的笑脸,只让他觉得难过和厌倦。
能力暴动毁掉半个景区的那一天,安德尔知道,该结束这漫长无涯的绝望了。
他精心挑选了自己的墓碑,他会逆向同化自己的血肉,然后在令婵的身体里长眠。
没有和她一起死在那一天,安德尔遗憾了很久。
可他没想到,令婵居然真的在这具身体里醒来了。
真是太好了。
安德尔握住令婵的手,“先吃饭,等会天黑了,我们去外面看夕阳,我唱歌给你听。”
令婵吃了一顿安德尔做的饭,非常美味,然后被带着看风景。
他们住在海边的悬崖上,坐在回廊边,吹着海风,看残阳如血,光线在海面上放肆的燃烧。
令婵缩在安德尔的怀里,听他轻轻哼唱,音色空灵美丽,令人沉醉。
她伸出手,怀住安德尔的肩膀,将脸贴在他的颈窝里。
世界忽然静谧,他们在悬崖上长久相拥。
直到日落月升,令婵感概道:你真的很会选地方!这里的月色真美。
“是吗?”安德尔只看着令婵,笑道:“之前我觉得很讨厌,月光像一把盐,咸的发苦。”
他已经失去了欣赏美丽景色的能力。
令婵亲亲他的脸颊,“那就不看了,我希望你开心,远胜过对这些景色的希冀。”
安德尔将令婵抱得更紧了,道:“现在不一样了,有你陪我,我想和你一起看月亮。”
他停顿一下,忐忑地问:“我们还可以一起日出,好吗?”
“当然可以。”令婵笑。
安德尔心满意足的安静下来,他弓起背,将脑袋靠在令婵的肩膀上。
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令婵,看日光从她身后一寸寸逼近,看令婵的轮廓在朝阳中逐渐清晰。
慢慢合上了眼睛。
真幸福啊……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无望却无法停止的等待了。
瀑布的水不会逆流而上,太阳不能从西边升起,落向东方,逝去的时光不可回转,但万幸,这一刻你还在我身边。
就让他的生命终结在幸福的时光里,让他的时间在此刻永恒。
安德尔含着微笑,安静的睡去了。
……
………
罗伊bE线:【万里之遥】
【我说最多七天……你用七个小时就解决了???】系统傻眼。
【接下来还有一点时间,你要去看看罗伊吗?他现在是帝国的执政官,把国家治理的很好,有在认真贯彻你们的理想。】
【不用啦,】令婵道:【我对他很放心,没有什么能交代他的。】
【留一句问候给罗伊就好了,我们走吧。】
……
日理万机的帝国执政官,总是夙兴夜寐的处理公务,二十四小时在线随叫随到。
但偶尔,也会有不得不休息的时候。
过年了,没人办公,就算是执政官也不能将人薅来加班。
执政官百无聊赖,打开了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反抗军首领时,和下属秘密联络的网站。
他的未婚妻,他的战友喜欢在网站上写莫名其妙的小说来传递消息。
曾经他觉得辣眼睛,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娱乐。
他甚至在续写。
狗血文被他写成了正剧。
登上网站,他收到了一个评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这是狗尾续貂啊!”
他的血突然变热了。
在他成为执政官之后,封锁了这个网站的域名,只有持特定密钥的人才能登录。
这个特定密钥,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他,一个是……已经死亡的人。
他颤抖着手点进小说,果然有更新,翻译过来的内容是:
——干的挺好嘛,我就知道你可以!
一向威严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执政官大人,忽然捂住了脸,泪水在指缝中纵横。
他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他的未婚妻还活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过的很好。
可他又觉得痛苦。
高悬着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落下,斩断了心中除不尽的妄想。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新娘,他再也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