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登人跟奴隶因为灾情死绝了,谁去种地啊?
“佃户?”少典舍愚却不明所以的愣了愣;“一群登人跟奴隶而已,怎么了?”
而已,怎么了?
少典姒水双拳握了又松开,松开又握,好不容易忍住暴躁的脾气。
少典子卿率先开口;“四姐,你笨啊!如果登人跟奴隶饿死了,死绝了,谁去种地啊!”
这个问题,少典舍愚还真没想过。
反正她从未饿着过,这些问题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她哎呀一声;“管她呢,世上登人有万万之多,就是死伤一些也无妨嘛,有人死就有人活,她们为了活着依旧会传宗接代会种地,能种地就得纳税,商贾就会贩卖,我们是皇族永远不会饿死,不是吗?”
她说的理所当然,完全不理解六姐跟她说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情那些登人跟奴隶,这完全没必要啊。
少典子卿顿住了,点点头;“四姐说的有道理。”
“对吧,我也觉得有道理。”
有人给少典舍愚撑腰,她仰起头,一副要表扬的模样,端的很。
少典姒水却无语的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少典子卿跟少典舍愚身上。
这让她想到了现代社会,从计划生育到二胎开放再到三胎开放。
羊毛按着一代薅,资源按着一代挥霍。
那些个开发房地产的为什么最后楼盘胎死腹中,还不是人口急剧下降,没人买房这才提倡计划生育?
可终究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百姓没钱。
百姓为什么没钱,国家穷啊,无法给出更多的优民政策。
通货膨胀导致工资不高,消费不少,无法让百姓无成本的孕育孩子。
钱跟资源都被资本垄断,苦的是百姓跟国家,哪怕国家进行打压资本又如何,偷税漏税比比皆是。
演艺圈就是个例,十个中有九个半偷税漏税,还有半个在补税。
更别说那些金融集团,为了给集团争取最大利,有多少财务人员进去踩缝纫机。
想到她在上一世连续好几个月没发下来的工资,她惆怅的叹息一声,用最直白的话跟她们说。
“你们可曾想过若人口锐减,国库是否会虚空?大周是否会养活比登人还多的将士与官员?”
“比如说,大周原有十位登人种地,因天灾导致变成五位登人,曾经的十人能种十亩地,纳税也是十亩地的税收,现在变成五人,种的地只有五亩,税收也是五亩。”
“若再来一次天灾,这五人也没了,谁还能种地,国库又如何丰盈,大周又如何养活众多将士与官员。”
“没人种地,大周变成荒凉,没有登人做后盾,待来日蛮夷入侵吾大周,大周又以何种手段战胜他国?”
“无法战胜,那吾大周少典氏岂非成为蛮夷之人的阶下囚。”
“难道非要等到成为阶下囚之日,你们才能幡然悔悟吗?可即便幡然悔悟又如何,还不是已经变成人下人,顶着一个莫须有的皇族身份又有何用?”
她看向少典舍愚跟少典子卿,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训导。
俩人被她说的话惊得振聋发聩,如梦方醒。
“阿姊,子卿知错了。”少典子卿率先开口。
少典舍愚也打了一下自己脑袋;“糊涂糊涂,是四姐糊涂,没想到这一层的利害关系。”
原来登人死亡会牵扯这么多?
少典姒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不是你们没想那么多,而是,身份跟地位让所有人都习惯了。”
习惯了皇权至上,习惯了拿登人的命不当命。
还好达芮城虽在十万大山,距离汴京较远,虽也常年下雪,但至少那里的粮食够用。
不仅如此,她已经打算招商打价格战了,唯有粮价价格下去,百姓才有活命的机会。
她让人送来汴京的粮食,在算计上少典皓镧,只能够救活这一城百姓,若想救灾还得国库拨粮。
可这个朝代,皇权至上,进入国库的粮食哪怕烂掉也只能留作军饷,绝不会免费发给登人。
少典舍愚能这么想,说明她愚不可及,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少典子卿这位镇北王,与山戎之人有过战争的军人也会有这种思想。
这说明,她们皇权至上的思想已根深蒂固。
就是不知女帝是否也会如此想。
很快,在几人交谈中,马车到了四皇女府。
少典姒水让马车先送四姐,后送少典子卿。
下车前,少典舍愚表示,一定拿出一些粮食,以身作则,免费赠粮。
少典子卿虽然余粮不多,但也不甘示弱,同样会免费发放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