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仅仅是典韦,所有仪仗的人,都是清一色的阴沉着脸。
“典校尉……”何仪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
典韦头也不抬,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嗯,有什么事情?说!”
见典韦这种态度,何仪也不着恼,轻声说道:“典校尉,洛阳城不比天枢城,此处达官显贵、世家大族,多如牛毛,对于我们这些武夫出身之人,他们向来是不起。
别的不说,何进何大人,贵为皇亲国戚,不也被那些世家大族所轻视?我刚来洛阳城所受到的屈辱,可比这个狠多了。”
典韦吃惊的说道:“他们竟然连何大人都看不起?”
何仪点点头,苦笑着说道:“岂止是看不起,他们还给何大人,取了个“何屠夫”的戏称。”
典韦依旧是阴沉着脸说道:“我等随主公,征战沙场,死命拼搏,为大汉立下不少功勋,他们为何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等?”
何仪宽慰道:“典校尉,把心放开一些吧,世道如此,谁也无法改变,你只能去适应。
不过,这也正是我加入玄巾教的原因,早晚有一天,我要在他们头上,狠狠的踹一脚!”
典韦看着心藏怒火的何仪,忽然有些理解何仪了,心里也没那么恼怒了。
他将胳膊搭在何仪的肩膀上,笑着说道:“安节,多谢你的宽慰。跟着主公,咱们早晚会压他们一头!”
何仪见典韦改变了态度,称呼他的字,也是笑着回应道:“典校尉所言不差。”
何仪之所以主动与典韦交好,是因为他在张泛麾下的处境颇为尴尬,众人皆轻视他,认为他贪生怕死,背弃旧主、以求荣华,不屑与其为伍。
也就是同为降将的彭雄和莫图儿,愿意和他亲近。
然而,与典韦建立友好关系之后,情况便大为不同。
典韦素来人缘颇佳,且深受张泛信任,这一点连同样与张泛亲近的戏忠和周仓等人,亦无法比拟。
尽管此举略显功利,似乎有利用典韦之嫌,不够光明磊落,但何仪实在是别无良策。
张泛在短暂休息后,并未直接前往皇宫觐见天子,而是先拜访了中常侍张让。
他带着典韦和几位亲卫,在夜色掩护下抵达张让府邸前。
由于之前来过一次,守卫认出了他,迅速通报了张让。张泛是张角的女婿,按辈分来说也是张让的晚辈。
因此,张让很快命人引领张泛一行进入府内,在接近书房约有百余步时,张泛让典韦带着亲卫们在原地等候,独自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文骞,你来了,快随我进来!”
张让走到书房附近,身穿锦衣的张让,从书房走出,一见到张泛,便大步上前,紧握他的手,引领他进入书房。
两人距离很近,张泛听到张让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文骞,你所受的屈辱,我已经知晓。
那袁司空向来眼高于顶,着实令人不喜,但你切莫泄露出对他的敌意。
袁家四世三公,权倾朝野,现在的你,还不是袁家的对手,万不可因此与之对立。待你羽翼丰满之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言辞间,诚恳而亲切,张泛内心深受感动,轻声回应道:“多谢张伯父提醒,文骞自会明白。”
张让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文骞明白就好。”
这时,书房内走出一位身着锦衣的青年,向张泛拱手行礼道:“曹孟德见过镇北将军。”
曹孟德?难道是那位一统北方、北征乌桓而横槊赋诗的一代奸雄,曹操曹孟德?
张泛心头一震,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长七尺,背厚肩宽,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目光炯炯,相貌堂堂的青年文士,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曹操怎么会在此?他与十常侍的关系不是对立的吗?
一时间,太多的疑惑,涌上张泛心头。
不过,此时并非深究的时刻,缓过神来的张泛,也是笑着回礼道:“孟德兄,称呼张某表字即可,不用这么拘谨恭维。”
“哈哈,文骞此言甚是。”
张让哈哈一笑,道:“孟德,文骞是让的旧有子侄后辈,你们就以表字互称即可。”
曹操此时也笑着回应道:“那孟德就孟浪了。”
随后他眼睛一眯,带着一丝狡黠地说道:“文骞,快随我来,张叔父这里有上好的贡茶,你可得好好品尝品尝。”
话音未落,就拉着张泛向着张让的书房走去。
留在原地的张让,不由得笑骂道:“阿瞒,你这个臭小子,鼻子永远是那么灵。你省着点,我这存货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