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韩城大声呼喊:“殿下此来,没有想审臣的话吗?”
祁元祚背对着他,因此韩城看不到太子的神色有多冷漠,他只是用目光一遍遍的看过草纸上的折痕。
这张草纸很薄,墨又重,还沾了菜汤,保存的这么完好可见收藏之人的小心。
折痕是新的,太子之前应是将这张草纸夹在书页里,最近才取出来折了一下。
自己随意写出去的东西,被人细心收藏三年,这种感觉,没人可以与他感同身受。
他一直以为自己孤立无援怀才不遇,原来他早遇到了贵人,只是他在上天给他的考验中失了初心。
到底是什么让他走到如今的地步?
举荐入太学的诱惑让他冒籍。
冒籍落了把柄,成了县令后处处掣肘。
张府抢了他的未婚妻,强收为义女,张相仪背靠郡守他无可奈何。
父母被接来苏州,韩城不得不投诚以保父母,他的投诚就是逍遥楼。
之后,就是一盆又一盆脏水,递在他手上,直至无法回头……
《撑天木》
这首诗的名字叫《撑天木》。
韩城的初心是做撑天木,葱郁是为人纳凉,枯萎后甘为柴禾。
物是人非。
韩城深吸一口气,他有恩必报,他一生也只受了一人恩惠。
韩城深拜,言辞诀别而诚恳:“知遇之恩,罪臣下辈子结草衔环以报龙台。”
“罪臣家里有殿下想要的证据,韩城在此祝殿下万事顺意,心想事成。”
祁元祚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来此的目的,只为了韩城的最后一句话!
88激动的问:“宿主!你准备的证据是不是可以用了!”
祁元祚:“对,等待会儿韩城死了孤拿苏州试手。”
88:“韩城秋后问斩,他待会儿会死吗?”
祁元祚:“他会的。”
人活一张皮,这个皮是脸皮,世上没有不好‘名’的,身份越贵,地位越高就越好‘名’,更何况是自诩清贵的文官。
当一个人满身污名会破罐子破摔,可一旦出现翻身的希望他比谁都渴望拥有。
韩城沦为世俗意义上的贪官污吏,祁元祚的出现便是韩城心里最后的清名所在。
他会用生命去演绎自己在太子心里的形象。
一个误入歧途却知恩图报的探花郎,一个以死成全太子谋算的探花郎。
他没有死在罪名审判下,他是背上畏罪自杀之名的牺牲者。
祁元祚一开始就摆出了他的目的,他要拉下更多的官员。
他的筹码是感情牌。
韩城接了,给出太子突破口——我家里有你想要的。
至于韩城家里到底有什么,看祁元祚自己的本事了,他能‘搜’出什么,韩城家里就有什么。
换句话说,祁元祚想让韩城家里有什么,他就有什么。
韩城一死,死无对证。
只要‘搜’出的证据是真的,此局无解。
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叫停了祁元祚的脚步。
他缓缓回过头,那是何氏的方向。
他驻足片刻,还是挪了过去,站在牢房门口静静的看着刑架上的何氏。
汗水模糊了何氏的眼睛,但她还是看清了太子的容貌。
这一刻,她的瞳孔无限的缩小,心脏砰砰跳舞。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对太子感到熟悉了。
她曾见过大当家。
一模一样……
与太子一模一样!
何氏性格怯懦,之前低眉垂眼不敢看太子容貌,大当家说话的时候会刻意变声,直到此刻,何氏才发现真相。
一模一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
何氏盯着太子腰间的血玉串痴痴的笑了。
这个也一样,就是他,太子就是大当家。
她熬不住酷刑。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熬不住,大当家也知道她熬不住,她只是个普通女人,没有那样的毅力。
所以大当家给了她毒药。
是活是死,由她自己决定。
何氏被关进大牢前吃下了毒药。
毒药发作的慢,现在才有了夺命的迹象,害她挨了这么久的折磨。
不过很值。
有什么比知道带着他们筹谋报仇的人是太子更令人心安的呢?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啊。
“你笑什么?”
狱卒掐着何氏的脸逼问。
何氏吃力的仰头,在刑架上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瞑目了。
太子殿下,长乐无恙……
祁元祚沉默着转身,他出了监牢,见到了等在外面的大皇子。
轻轻对他说:“皇兄,何氏死了。”
大皇子的心沉入谷底。
作话:今天请假一天,明天补发~